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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终须一个土馒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20:55:48

深秋的风在罗世冲家土墙房子的空隙里横冲直撞,把铺在谷草上面那层薄薄床单的四角掀了起来,罗世冲蜷缩一团,想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脚又露了一长截在外面。助虐的雨声从茅草屋顶嗒嗒嗒地跑来,仿佛嘲笑着发霉的小屋。这时那不知趣的敲门声一阵接一阵地袭来,风搅拌着难闻的酒味把话捎到门外:“谁呀?关门……放狗!”大嫂的咒骂声从里屋传来:“酒鬼,成天就会说疯话!”大哥怯怯地:“世冲心情不好,你不要总是骂他,我去开门!”   “请问这里是罗世冲的家吗?我找他有急事!”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罗世冲从床上翘起,直奔门口,掠过大哥身旁,把门口问话的女孩拉进来:“春梅,你找我有什么事?”看见罗世冲,春梅声泪俱下:“先生,你快和我去见我家小姐,不然来不及了……”  冰冷的雨无情地打在他俩身上,罗世冲想加快脚步,总觉得腿不听使唤的越来越慢。好不容易,来到一座简陋的庙宇面前,正门上“慕莲庵”几个大字清晰可见,这几个字犹如千万条丝虫不停地啃着他的腹壁。推开大门,从侧门的小屋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油灯,罗世冲朝那丝光亮扑去。只见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半倚在床头,尽管穿着一件肥大的法衣,透过杏黄的油灯仍可看出玲珑的身材。世冲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床前:“慕莲,你……”看着世冲,慕莲眼角的热泪悄然滑落,她努力地将头朝墙面侧望了一下。春梅赶紧朝前,揭开里侧的被子,从床上抱起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慕莲抚摸着孩子的手,吃力地把他交到世冲手上,喉头打了几个结,却一句话也没说出,便撒手人寰了。  世冲抱着孩子呆滞地站着,眼前的事情就像幻灯片一样一闪而过。他来不及分析、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哭泣……看着扑在慕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春梅,他的脸由初的木讷开始戏剧化地不停变幻。从春梅那句:“小姐,为什么先生来了你却又走了呀……”世冲骤然清醒,他放开孩子扑向慕莲,抱住她的肩疯狂地摇着:“慕莲,慕莲!你醒醒,我是世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四年前你狠心地给我一封绝交信就另嫁他人,你不是说你会过幸福的日子、锦衣玉食的生活吗?怎么又会……”  他们的哭喊吵醒了熟睡的孩子,孩子爬过来狠狠地在世冲手臂上咬了一口:“不准你欺负我妈妈,不准你欺负我梅姨!”世冲停止摇晃,愣愣地看着孩子:“你是慕莲的孩子?”春梅把孩子抱起停止了哭泣:“念冲乖,快叫爹!”念冲把头埋在春梅怀里:“不叫,他欺负我妈妈!”春梅又忍不住哭泣:“念冲乖,现在他是你的亲人了……”看着春梅哭,念冲用小手不停地给春梅拭泪:“梅姨不哭,念冲乖,念冲听话!”说完就朝世冲喊了声“爹”。世冲抱着念冲,疑惑地看着春梅。  春梅把床头的油灯拿在手上,带着世冲到正殿的一个神像后面,取出一块像身,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将包裹打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木箱。春梅将木箱递给世冲:“当年你被老爷赶出去时,管家给你的那封信不是小姐写的,是老爷叫人模仿小姐的笔迹给你写的那封绝交信。先生太不了解小姐了,她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还会嫁给别人呢?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恶棍!自从你走后,小姐假意顺从老爷,暗暗却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藏在了这个木箱里,伺机逃了出来。小姐一心是要去找你的,可是有孕在身,一路上也不能走得太急。在偶然的途中遇着了管家,才知道因为她的出走老爷和太太让那个恶棍找人打死了,还强占了他们的房屋。管家是因为当时装死才逃过了一劫,却再也不敢呆在那里了。小姐伤心欲绝,觉得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一心想要洗清自己的罪孽,所以才建了这座慕莲庵……这个箱子,你拿去吧,好好带大念冲……”  真相终于大白,可这一切来得太晚了。世冲怆然:“我拿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怪我没本事,害死了慕莲的父母,也害死了慕莲,该死的人是我!这个箱子你留着吧,念冲就拜托你了……”春梅把油灯照在自己的面前,血从她的嘴角慢慢地溢出,她凄然一笑,笑得是那么美:“先生,我这条命是小姐的。她一直没拿我当佣人看,虽不能和她同生,但一定要与她同死!念冲,只有你自己负责了。请你一定要……将我……葬在小姐的……旁边,我也好……给她……作伴……”世冲大惊失色:“春梅,你吃了毒药?”春梅微微颔首,慢慢倒了下去,离开时面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处理好慕莲与春梅的后事,世冲带着念冲朝慕莲老家的方向走去,脑子不停地运转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夺回慕莲家的房子和报仇雪恨。到了龙潭县,怀里的念冲不停叫唤:“爹,我饿!”世冲怜惜地看了看儿子,抚摸着他的头:“爹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呼朋酒家,一群县级官员与店老板极其卑躬地陪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楼上下来。男人看见正在一勺一勺给孩子喂饭的世冲停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世冲!罗世冲!”世冲抬起头,循声望去,原来是几年前在学堂附近和慕莲救起的那个人。世冲放下手里的碗:“李民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把李民忠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句“你好吗?”始终没有问出口。刚才眼里的那丝异彩突然晦暗下来————现在不好的人是我自己!  他眼里的闪烁没能逃过李民忠的眼睛:“世冲,怎么了?我去女子中学找过你,说你早就没在那里教书了。”又看了看念冲:“他是你和慕莲的孩子吧?像葡萄般透亮的眼睛和她妈妈一样漂亮!”边说边拉着世冲的手:“你看你哪里还像前几年那个讲究俊朗的世冲?胡子邋遢得,怎么这么黑这么瘦?说了半天也忘了问你,慕莲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念冲接过话:“妈妈死了!不在了!和梅姨一起留在山上了!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梅姨……”  在楼上的包房里,罗世冲把慕莲的遭遇说完,泪早已成行。李民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妈的,江县长,你们县出了这样的恶霸,你打算怎么办?”江县长颤巍巍地站起,对身后的秘书:“通知公安局,马上把恶霸缉拿归案,择日枪决!”李民忠面带愠色:“择日?择哪一日?几条人命,夺人房屋,依老子的脾气就地正法!”江县长连忙颔首:“是是是,(回头对着秘书)通知公安局,拖出去马上枪决!”江县长不停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讪笑道:“都怪我们失察,还望您在曹帮办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李民忠笑了笑:“这个自然,你们先回去吧,好多年没看到我兄弟,我想和他聚聚。”  和李民忠来到慕莲家,看着漆红的大门,不由闭上眼睛,回想起四年前慕莲爹坐在雕着镂空花的椅子上暮着脸吆喝的那声“关门,放狗!”想起管家关门时夹着的那片蓝色长衫,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中被放逐……  李民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踩过铺满鹅卵石的天井,李民忠陪着世冲一间间地检查完几十间房子。阳光从细格的窗户照了进来,李民忠又一次问世冲:“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为曹帮办做事?目前曹帮办正缺一个实心的文书,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世冲苦笑了一下:“真的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哪也不想去了,这里是慕莲生长的地方,我就想守在这里带大我们的孩子。这里这么多间房子我也住不了那么多,我想去把我哥嫂接来和我同住,另外再利用这里办间学校……”  念冲八岁那年,李民忠随曹帮办去了台湾,风云变幻的政策让罗世冲觉得岌岌可危。叫来大哥大嫂,把偏房两层小楼的房契给了他们,就算有什么变动,也应有个栖身之地。  因为曾和李民忠有过联系,土改的暴风雨个就打向了罗世冲,随便扣了一顶帽子,便让他锒铛入狱了。幸好有先见之明舍弃了几间房子给大哥家,除了没有赶尽杀绝的留了一间给念冲,其余的全部让政府划分出去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实巴交的念冲伯父大受打击,没多久也郁郁而终了。顷刻间,念冲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小小的年纪就要去给别人打柴放牛,遇着突发善心的饭店老板偶尔还会赏给他一些剩饭。  在漫长的煎熬中,念冲已长大成人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就在仅有的那间屋子里成了亲。这一年,世冲也被释放出来。看着念冲已成家立业,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心酸。可就那么一间屋子,世冲也不好住进去。想想当初无偿分给大哥家的房子,自己去住一间应该没问题吧。从念冲家抱了一床被子,就拿到大哥家楼上铺好。谁知刚下楼准备去念冲家吃饭,铺在楼上的被子就被大嫂扔下了楼。世冲从地上捡起被子,又往楼上抱去。  口饭还没下咽,又听到屋外坠落东西的声音。世冲放下碗,走在那个铺满鹅卵石的天井里。往事就像放电影一样的一幕幕呈现,这里也许永远不可能是他呆的地方吧。从次被慕莲的父亲赶,到这一次被大嫂撵。他从地上抱起被子,慢慢走出大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仿佛担心大门再一次夹住他那件破旧的蓝色长衫。念冲流着泪跟在身后:“爹,你要去哪里?”世冲慈爱地看着念冲:“孩子,爹没事,我出去找我的老朋友,在出狱时告诉我要是没人收留就去他那里。你回去吧,爹什么都看得开——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念冲木讷地看着世冲:“爹,终须一个土馒头是什么意思啊?你的朋友在哪里?我送你去!”世冲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的朋友喜静,除了愿意见我,谁也不愿意见。”  第二天,念冲很早就去打柴,让女人早点做饭,说不定爹会很早过来。到了山林,念冲总觉得一个蓝色的身影在薄雾中摇晃。他揉了几下眼睛,清晰地看见树上吊着一个蓝色的身影。他把柴刀随处一甩,疾步向前,把树上的人取了下来,放在树下那床叠得整齐的被子上。一边大声地叫着“爹!”一边用力地揉着世冲的身子。无论他怎么努力,世冲僵硬的身躯终究没能醒来。  下葬的日子到了,看着父亲一点点淹没在黄土之中。世冲和女人抬来一座用纸糊成的房子,泪花在燃烧的房子中映亮…… 共 377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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